包裹的大衣下躲著一氤永不腐朽的靈魂。那是「巴」吧!一個代表著埃及生命主宰的智慧,會不會輕飄飄地飛走了?偌大的廣場上找不到一片可以遮蔽羞澀的屋簷,展場外紅花綠意反襯著那端還未接近的神秘。只有神秘足以形容嗎?我的辭彙不夠多,除此大概就只能用「筆墨無以形容」這樣通俗又攏統無義的形容。其實形容詞又怎麼樣呢?也不過就是人類發展出來的贅飾罷。

冒雨穿梭過那一片白牆,也唯有這片雨足以正襯這美展,放眼望去四周一片廣闊,連降著雨的天空雲都分布勻稱。它使我狼狽不堪,但似乎在這樣的「試煉」中才足以被宣判──合格進入。Alonely。反正也不需要在乎他人的眼光,這是屬於我的沉淪。獎公銅像前有一段梯,向下;縱使沒有那塊「文物展視廳     」的招牌,我想我還是會不自覺地走下去──像有什麼強烈的拉力吸引著我,我彷彿就像是失了魂魄的空軀,依著什麼行屍走肉……

那像是條永無止盡的階梯,不停向下:探訪圖坦卡門王的金字塔古墓通道,在一個又一個的轉彎;瞟到一抹人影,又消逝。如果是火把取代梯燈……只可惜是白天。我進入埃及了嗎?隧道氣氛真讓我有了錯覺。裡頭燈光暈黃,點綴著從羅浮宮飛越3650公里的365件展品。

那些震撼,不是在國家地理或discovery頻道說明就能表現的。經過空間的切換之後,是一座高聳入天的方尖碑──雖然只有四面花崗淺浮雕是真的。看完解釋,我無法明白:把一件佇立在那遠方熱帶國家的藝術雕品帶回自己的地盤,想證明什麼?文化交流的成功還是自認雅痞的搶奪?這種感覺就像英法聯軍諧同劫走圓明園的文明並放火燒了它們以便毀屍滅跡般地土匪──這個世界還是以武力支撐著的……。多麼不搭調!白色塑膠巨塔高聳入雲(假使有雲的話),卻以價值連城的石碑為飾?

一個館切過一個館,切得我頭眼昏花;突然眼前一幅人面獅身……伊迪帕斯如果沒有消滅盤旋特拜城外的孫克斯,也許不會遭遇殺父娶母而登王的窘境。那幅似真亦假的巨圖,我不禁同情起孫克斯。又不自覺地前行著……腳!是獅爪!那方寸玻璃櫃內置一張獅爪……血淋淋地,還真是毫不留情。就那樣狠狠的切下,我彷彿看見一雙冷然的眼對我控訴著──我也是共犯哪!那頭人面獅身像的身影從此七零八落,再沒守護的價值了。望著,我的眼淚已在眶裡打轉,我無法再處於這麼沉重的思念裡了,我的心靈應該神遊到那炎熱的國家,去和缺了一掌的獅神搏鬥。

終於有點溫馨的感覺了,那是神祇的庇佑──兩尊石獅夾著赫塞美女神像。一直對女神像有著莫名的依戀,也包括了多種姿勢的「伊西斯哺霍魯斯」的玉像。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完全不同意義的;前者是埃及人急欲毀滅又不得不敬之神──傳說有妙手回春本事的醫神但也有將一切化為烏有強大力量的女神。這樣的「神途」雖得意春風,卻也教人欲近還離吧!伊西斯,在埃及神話中不是頂重要的人物,或許只是一位哺乳霍魯斯王的女性罷!但遺留下來的餵哺像卻是出奇的多。十七世紀時所繪的聖母懷抱聖嬰圖,不論是古典或是洛可可,竟能原影重現──在這小小的博物館內。

帕赫爾洪蘇之提壺。帕赫爾洪蘇之大砲。那只提壺……如果我是帕赫爾洪蘇,也許會考慮撤掉它;也許現在的軍砲是以它為形所製,只不過大小差了1000倍左右──以它斟酒,我會小心,別讓它的頑固傷了我的眼睛。^^看著讀著念著,我的想法和那些學者的解說似乎大不相同,所注意到的,我的焦點也不是眾口鑠金的木乃伊。只是些毫不起眼的、一閃即逝的,最大或最小的石塊和一些遙想冥思的聯想。不管是法老的詛咒還是神祇的引領,我在地下受了洗禮,獲得重生。有一天,我會找到屬於我的聖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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