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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窗外影幢幢,細雨灑芭蕉。帷飄白玉堂,簟卷碧牙床;楚女當時意,蕭蕭髮彩涼。細雨,愁霧慘淡,寫滿憂然,彌漫悠然。面窗的桌前燈,熄;讓窗外蕭蕭淅瀝,顛覆想望與孤獨。


    昏天暗地裡,停筆──終究也是能懂巴山夜雨漲秋池的滿滿相思。且聽細雨:從禁錮的都市深淵走進亞馬遜河的成長,由孤寂而壯麗;從地球大氣表層,打進人類心靈深處──那樣無意的進駐、那樣深情的撫觸、那樣刻骨的愛戀……雨呵!是關漢卿的思縷、是李商隱的多情、是我、是我不離不棄的知音。一個個柔軟的音符,透過薄如紗的耳膜,直搗耳骨,挑逗感官思想;不做孤女,願如絲蘿托喬木,纏綿繾綣。


    閣樓望外,斜長細雨,自萋萋嫣香滑落,不傷她分毫,又回歸大地。湖濱散珠,撲簌淚點,激起一弧弧漣漪,在心與湖上重疊成一。雨天,在多少午夜夢迴中綻放;雨點,在無窮動靜交錯中擺盪。雨呵!不是春日的綠意盎然,不是夏日的盈盈笑意,不是秋風秋雨愁煞人,不是冬雪臘梅寒侵骨。他是自由的水分子,凝視著人間的生離死別,做壁上觀;接著用他特有的格調,環遊世界。他,是遺落凡間的仙子啊!否則,怎能在世間來去自如、穿梭如燕?怎得如是純真?怎生讓人如是癡狂?怎生、怎得、怎能? 


    時空停留在寒帶的北美,喘息。溼涼的海洋氣候引來的雨水浪潮,美得教人心都痛了,痛得不敢再流連、不得不整裝。飛行在南歐的水都上空,不走了;水灘在他不停滋潤下,成了漩渦,滑進都市叢林。在一次次的時光旅行,最後竟駐留在印度古國。恆河的午後,他傾洩在熊熊烈火中,阿利安人闔手膜拜:感謝婆羅門的智慧。而那被遺忘的撒哈拉,卻依然崇敬地盼他恣意揮灑,為那可嘆的綠洲。沒有人是不愛他的,但他滿滿的愛意,卻從不為誰藏私,幻化成情緒的語言,向世人宣誓:愛無止盡。


    從狂想中繞道回航,原來是神往,卻又是那樣真實;彷彿穿山越嶺,翻雲覆雨,走了這一遭。那教陳摶都睡不著的雨夜,盛裝更深更悠遠的情意,把黑夜轉成白晝,讓視覺再生,讓聽覺沉思。提筆,卻僅有無字天書。但知雨時,水平的時程轉移,恰似秦時明月漢時關,不曾改變。更知雨中,垂直的空間交替,猶如燈火旌陽一釣舟,不住前行……這才明瞭,不過是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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